三輪 AI 工作坊，同一間公司——第三輪我一張舊 slide 都沒用
這星期我開始準備一間香港食品製造商的第三輪工作坊。營運部門（MO），30 人，4 月 15 日起，連續三個星期三下午。我打開 Batch 1 的資料夾，想看看有甚麼可以重用。19 頁 slides。一頁都沒用。
1 月開始在該公司培訓。先是 HR，6 節課，19 位參加者。然後市場及銷售，3 節課，約 30 人。現在是營運。另外 4 月 20 日還有一場高管 AI Agents 工作坊——Business Leaders 那批人第二次聚頭。4 個獨立項目，1 間公司。我起初的假設是：第二輪會比第一輪容易，第三輪更容易。事實完全不是這樣。
第一輪教會我的是這間公司本身
HR 對 AI 培訓帶著一種特定的恐懼。保密——員工紀錄、績效數據、任何指名道姓的東西——他們碰都不敢碰。但同一班人，通常也最清楚 AI 會影響招聘，甚至影響自己的飯碗。兩種顧慮方向相反：要極度小心，但又不能把頭埋進沙裡。
該公司 的 HR 起點是 AI Maturity model 的 Stage 2：聽過、試過幾個工具，但沒有人有穩定的 workflow。6 節課打地基：Copilot 實際能做甚麼、安全分級在實務上的意思、如何在本來就討厭做的任務上每星期省 2 小時。
安全架構在我到場之前已定好。IT 負責人劃了界線：Copilot 是主要工具；第一級（研究、摘要）可以；第二級（排版、起草）可以；第三級——任何觸及內部客戶資料、損益數字、員工紀錄的——不上 AI。我認同這個決定，現在仍認同。在機構真實的風險胃納之內工作，就是這份工作本身，不是工作的限制。
第二輪，內容重造了約 60%
市場及銷售部門帶著完全不同的顧慮出現。保密不是他們最擔心的。他們擔心 AI 令產出變得千篇一律——寫完一份 proposal，怕對手的 AI 生成一樣的語言。他們要的是更快，不是更安全：想用 AI 做 prospecting、跟進 email、真正省時間的會議準備。
HR 幾乎憑直覺就明白的安全界線，要對 Sales 從頭再解釋一次——因為 Sales 的第三級和 HR 的不一樣：是客戶報價和交易條款，不是員工資料。3 節課而不是 6 節。節奏完全不同：HR 需要時間先信任工具；Sales 在第一節看不到實際應用就會離場——心理上的離場，不是身體離開房間。
我把實操練習提前、壓縮概念鋪陳、把 prompt 全部改寫成商業場景。從第一輪留下來的，只有 AI Maturity 框架，以及資料安全的交通燈原則。其他全部重造。
營運這一輪，我最沒有把握
MO 部門管生產 workflow——按產線追蹤產出、處理供應商升級、寫品質偏差報告。我一開始做 Batch 3 教材就發現：假設性練習（「想像你在起草一份 memo」）一走進房間就會死。
這些人整天對著真實生產數據。圍繞辦公室任務虛構的情境，10 分鐘內就會失去他們。
所以我從零建了一個 120 行的虛構生產數據集：4 條產品線，數字裡埋了規律，為 Session 3 用 Copilot 分析 Excel 而設。另外寫了 26 條專為營運場景的 prompt：交更摘要、供應商升級 email、品質偏差報告。這些 prompt 不改寫就搬不去 HR 或 Sales。
誠實一句：我不知道會不會成功。我訓練過這間公司的 HR，訓練過 Sales，但未用這套教材訓練過營運團隊。在一間你以為自己已經了解的機構裡，走進第三個部門，仍然像走進一間從未進過的房間。地圖在更新，但版圖一直在擴大。
高管層是完全另一個問題
4 月 20 日的 Business Leaders 場，技術上是第一輪那批高管，但內容完全不同。這次講 AI Agents——Copilot 的隱藏功能、prompt 優化、砌一條簡單的自動化。
高管層的問題不是「用不用 AI」——那個決定早做了。問題是：下面的團隊開始用了、部門之間的差距愈來愈顯眼，然後呢。
管理層提了一個明確要求：不要 Claude Code。她要整節課圍繞公司已經部署的東西，不是理論上可能的東西。我認為這是對的。高管看到一個團隊用不到的能力，要麼為一件落不了地的事興奮，要麼因為和自己環境無關而放空。在約束之內做事，才是真正的工作。
一間機構裡的 AI 成熟度真實長甚麼樣
我們談 AI maturity 時總當它是一個全公司的分數。該公司 沒有這個分數。
HR 現在大約 Stage 3——有了穩定 workflow，每星期省回真實時間。Sales & Marketing 在 Stage 2 和 3 之間。營運還未開始。高管層：實踐上 Stage 2，意圖上 Stage 4。
這種拼布狀態，大概就是任何認真做 AI 培訓的機構的常態：真實採用的小塊，被更大片的慣性包圍。培訓自己不會縮小那個差距——它只會製造更多小塊。小塊最終會不會連成一片，是機構文化和管理的問題，不是培訓內容的問題。
4 月 29 日之後，我會知道多一點。
我寫的是我在香港以至其他地方的培訓房間裡實際觀察到的東西。如果對你有用，在 LinkedIn 聯絡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