免費 AI 為何不夠用：我在會八十那晚講的實話
那位的士司機很認真。他從倒後鏡看我，說：「你今晚去講 AI？那些都是騙局，會偷走你的智慧，偷走你的錢。」他語調誠懇，是真的替我擔心。我沒有反駁，只是聽著。這對話我每星期都經歷一次——不止的士司機，還有企業總監、專業人士、試過一次 ChatGPT 覺得答案很蠢從此不再用的人。他們對 AI 的懷疑，源於一個根本問題：大部分人第一次接觸的，根本不是真正的 AI 產品。
2025 年 6 月，我上了阿 Bu、陳強和 Greg 的節目「會八十」第 024 集。那晚直播超過 1,300 人同時在線，現場有個投票：498 人當中，76% 完全不付費用 AI，只有 24% 有付費。這個數字，和我每天在企業培訓裡看到的一致。76% 不是落後，而是機會——但前提是，你要搞清楚自己在評價甚麼。
節目裡，陳強分享了自己的經歷：他想快速了解一本書，用 Grok 和 DeepSeek 做總結，兩個工具都把章節次序搞亂，結論前後矛盾。他當時覺得 AI 果然很蠢。但問題不在 AI，在他用的是哪一層的 AI。香港最常見的例子是 POE：它預設的「Assistant」模型根本不是 ChatGPT，是 POE 自家搭建的較弱模型。很多用戶不知道這件事，一直以為自己在試 ChatGPT，其實在評價另一樣東西。就像試駕一部入門小車，然後斷定所有汽車都跑不快。
要對 AI 下任何判斷，至少要先確保你試的是官方產品：ChatGPT 由 OpenAI 直接推出，Gemini 是 Google 的，Claude 來自 Anthropic。這些公司訓練模型，也直接提供功能最完整的版本。至於 POE、Perplexity 等分發商，雖然方便轉接多個模型，但容易造成混淆。你想試吃一道菜，起碼要去真正的餐廳，而不是去美食廣場的代售攤位。
陳強另一句說話，點出了第二個迷思：「你買咗間屋，但唔知原來仲有個 Basement、有個停車場、有個游泳池。」（這句是口語，我照錄。）他指的是那些每月付 20 美金買了 ChatGPT Plus 的人，用法卻和免費版一模一樣：同一個預設模型、同樣的基本 prompt，從來不去碰設定。我在節目補了一句：「住咗間三房屋原來一直當一房住。」課金之後沒有分別，不是工具的問題，是我們沒有走進屋子裡其他房間。
更常見的第三種情況：課了金，工具還是蠢。原因很簡單——用錯模型做錯任務。叫創作型模型去做事實查證，它會自信滿滿地給你一個錯的答案；叫推理型模型寫輕鬆文案，它會輸出僵硬得像法律條文的文字。工具不蠢，是錯配。
那晚最關鍵的時刻，是 Greg 聽完 o3 與 4o 的分別後在節目說了一句：「值回票價。」這兩種模型，本質上完全不同。4o 是文字接龍機器，它做的事是預測下一個最可能出現的字，擅長寫作、翻譯、brainstorm，快而且流暢。o3 是推理引擎，它像 Doctor Strange 那樣，在數千萬個可能的思維路徑中掃描，找出最正確的一條路，它慢，但它在思考，不是在接龍。實用法則很簡單：要正確答案——分析、研究、查證——用 o3；要創作——寫作、改寫、翻譯、brainstorm——用 4o。
有一次我在山頂，隔著海拍了一張遠方小島的照片，直接傳給 ChatGPT，問：「這是甚麼島？」o3 用了 40 多秒分析——海岸線形狀、相對位置、逐個 pixel 看——正確辨認出是南丫島。如果我用文字接龍模型，它只會靠估，就像一個人只看了一眼就亂猜。大部分用戶從未切換過模型，甚至不知道有這個選項。模型選擇器就在左上角，一個下拉選單，我估計 10 個付費用戶裡面有 7 個從未碰過。那是整個產品中槓桿效應最強的功能。
還有另外兩個你大概沒用過的功能：Deep Search 與網頁瀏覽，可以實時搜尋、交叉查證，還能連接 Gmail 和 Google Calendar，把 ChatGPT 從靜態知識庫變成即時研究助手。第三個是左下角的 Settings（設定），裡面有記憶（memory）、自訂指令（custom instructions）、應用程式連接——所有寶藏都藏在設定裡。那晚我在節目就是這樣說的。
數字一算就清楚：76% 完全不付費；付費的 24% 之中，大部分從未發現這些功能；發現了的人大部分不懂分辨哪個模型該做哪件事。真正把 AI 用盡的人，可能只有幾個百分點，甚至更低。這就是此刻的競爭格局——不是 5 年後，是現在。很多付費了的人還未懂得用那些功能；懂用 AI 與不懂用的人之間的效率差距，只會愈拉愈大。
那位的士司機說 AI 要花錢，這倒沒錯。說它是騙局，錯了。真正的騙局，是你付了錢買工具，卻從來不學怎樣用。
多謝會八十的邀請，那晚的完整對談可以看以下影片：
